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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戏还有“戏”吗?
2005-09-30 来源:  



    今年是“南戏之祖”《琵琶记》作者、温籍中国著名戏剧家高则诚诞辰七百周年(另有说法是1307年或1309年等),为纪念这位使发源于温州的南戏获得不朽声名的元代才子,上周六下午,本刊联合市社科联、市图书馆、温州电视台《与你同行》栏目、温州人民广播电台新闻台等单位推出籀园读书沙龙第三期,探讨“老经典如何走进新时代”。

    沙龙上,南戏研究学者、温州大学学子、普通市民就高则诚的生卒年、生平事迹,《琵琶记》的艺术成就等展开交流,并对《琵琶记》代表的南戏在当今走向衰落,如何才能吸引年轻人进行观点争鸣。我市永昆传习所演员南显娟现场演唱了《琵琶记》经典的“吃糠”片断。

    高则诚生卒年与成就
    侯百朋(学者、《高则诚与〈琵琶记〉》著者):高则诚的出生年一般而言有三种:1305年、1307年、1311年,是由他弟弟生卒年而推定的,但都没最准确的根据,但大致在14世纪初年。关于他的卒年,也有两种,一种是1359年,也有一些人提出明初,至今没有定论。为了确定这个事以及寻访高则诚的踪迹,当年我跑遍了瑞安的高姓村庄找高氏宗谱。高氏宗谱在“文化大革命”时被查抄过,高氏后人偷了二册。

    沈沉(原温州市艺术研究所副研究员):我知道侯百朋当年带着饭票,跋山涉水去找高氏宗谱,希望年轻一代能接下接力棒,使高则诚生卒年上的问题不再没有“大概”,没有“也许”。

    胡雪冈(学者、《高则诚集》辑校):浙江要建文化大省,温州要建文化大市,文化很抽象也是很具体,具体在于其深远的历史影响,高则诚就是一个典范。高则诚《琵琶记》至今有43个版本,是中国戏剧舞台演出18本保留剧目中的一本。在中国戏曲里,能介绍到外国去的,高则诚的《琵琶记》是第一个,1842年就介绍到法国,在法国出版。第二部就是《赵氏顾儿》。在美国,《琵琶记》有两个英文版,还有一个版本把《琵琶记》改编为歌剧,在百老汇演出,获得很大成功,《琵琶记》的影响是国际的影响,是温州人的光荣,在中国的戏曲史上,《琵琶记》是温州南戏到明清传奇的关键过渡。

    沈沉:《琵琶记》是南戏剧种,但京剧、越剧、评剧都演过《琵琶记》。

    俞为民(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):戏剧史上对高则诚的地位、评价很高,南戏本来是民间的艺术,但到高则诚是一个分流,在高之前是民间艺术,是老百姓的东西,在高以后,就是文人参与,艺术开始有了地位。没有后来高则诚这些文人的进入,就没有如今被国际命名的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(昆曲),他把民间的东西提高到民族的东西。以后的传奇、昆曲,都可以追溯到高则诚,他的影响一直到现在。

    孙崇涛(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):从中国戏曲史的地位来讲,高则诚是个里程碑。中国的戏曲原来不被人看重,是民间的,他是中国南戏史上第一位介入南戏的有地位有文化的文人,他是第一位,非常了不起。由于他的介入,原来的民间小戏变得高雅,成为经典,所以称他为“祖”,他把南戏提升到一个高层次的文化里头。中国戏曲体裁到《琵琶记》是个里程碑,是宋元南戏的终结,明清传奇的先声。

    老经典如何走进新时代
    俞为民:现在有些人认为南戏这些戏剧老经典要吸引年轻人,应该走白先勇的青春版《牡丹亭》这种路子。作为昆曲新编,白先勇的《牡丹亭》这条路不是应该走的,他是破坏。非物质文化是经典,是不能动的,联合国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确定标准就是必须是死亡的。试问追捧白先勇的《牡丹亭》的人,真的是昆曲征服了你们,还是精美的舞台布置和宣传造势吸引你们?还是白先勇的名气吸引了你们?如果没有后者,你们还来不来看呢?

    沈沉:我认为第一步要先继承,你不会唱京剧,可以先唱京歌,从外行走向内行,你将来总会走到戏曲中去的。

    陈瑞赞(市图书馆古籍部馆员):戏曲本来就是民族的东西,我很喜欢,我认为,戏曲不用改头换面,一样很喜欢,记得上大学时在广州看梨园戏,同学是北方人,大家都没接触过梨园戏,但看了后,大家都喜欢。有一个星期,都在讨论戏曲这个东西。其实只要接触,你一定会喜欢他,问题是现在年轻人接触得太少,从来都没有接触过,就没办法了解喜欢。

    潘猛补(市图书馆古籍部主任):我认为戏曲应该改革,太慢。像《琵琶记》里经典的“吃糠”片断这个节奏就是太慢,现在是快节奏的生活时代。还有内容,“吃糠”表达了封建社会的忠孝观念,也都要改革,这样才会走进新时代。
    专家建言:建立南戏博物馆
    在本次沙龙举行的同时,“2005温州南戏研究学术交流会”也在我市召开,国内众多戏曲研究学者聚首我市,共同探讨如何将南戏发扬光大。会议决定,将上世纪80年代曾经出过7期的《南戏探讨集》复刊,并筹备大型南戏国际学术交流会。同时,与会专家还一致建议,在温州建立南戏博物馆,将与南戏有关的资料、实物等一并收纳其中。

    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孙崇涛:老经典要走进新时代,首先自己要变成适合现代演出的经典,要用现代艺术结合老经典的精髓。如今戏曲面临观众群萎缩,我赞同白先勇的做法,首先要让年轻人走进剧院,才能吸引人,使他们接触戏曲。同时要考虑年轻一代的欣赏趣味,在保留传统的基础上,要注入新时代的艺术与精神元素。戏曲必须改革!可以搞两种形式两种版本,一种是博物馆里的,原汁原味的,供专家研究的;一种是大胆革新的。

    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俞为民:戏曲消亡是不可避免的,王国维说,一代有一代的文学,艺术有它的自身规律。戏曲其实有两个,一个是民间的,有生命力,但地位不高,文人看不起,入不了文学史;一个是文人的,从高则诚开始,艺术地位越来越高,但没有了生命力,死了,经典化了。前者老百姓至今爱看,它会随时改革,迎合观众需要,老经典走进新时代,我寄希望于这一路。

    上海戏剧学院戏文系教授叶长海:运用我们时代的新创意新创造,包括新科技,有可能把经典戏曲的特色、长处强化出来,产生新的魅力,令今人接受,比如白先勇的青春版《牡丹亭》。此外,戏曲作为优秀的文化传统,民族的骄傲,它具有代表性与象征性。历史把它交到我们手里,我们有责任把它交给下一代。不能因为我们自己的好恶、失策,而使后人失去一种选择的机会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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